幼兒教育指的是為3-6歲兒童而設的幼稚園教育;這有別於為0-3歲兒童而設的幼兒中心服務。幼兒中心以往是由社會福利署規管,近年已轉歸由教育局管轄。有些幼稚園兼營幼兒中心。
特區政府在教育方面為人詬病的地方不少,但有兩件事她就做得極對,可惜真正了解並予以公開支持的人並不多。這兩件事就是:(a)拒絕推行免費幼兒教育;(b)拒絕實施小班教學。這當然不是特區政府在教育方面有什麼高膽遠矚的理想,而是秉持其一貫的審慎理財原則而已。可惜這個原則不為只求派福利的政客接受。
雖然如此,由於業界的不斷逼迫,政府於去年仍就「學前教育學券計劃」的推行情況作了一個檢討(見「學前教育學券計劃檢討報告」),立法會也有討論(見立法會秘書處之背景資料簡介「檢討學前教育學券計劃 立法會CB(2)554/10-11(02)號文件 」) 。檢討報告的第5.7段已基本上反映了政府對免費幼兒教育說不的一貫政策。值得注意的是政府多用「學前教育」而絕少用「幼兒教育」,這當然反映了她認為「幼兒教育」不應被納入強制學校教育內的現行政策;附件5更列出了各先進國家對幼兒教育制度的資助情況,以說明香港政府目前對學前教育的資助模式,並不落後於其他各地。
業界對政府拒絕推行免費幼兒教育大表不滿是可以理解的。令人奇怪的是,從事幼兒教育的學者,居然也有力挺政府,並發表文章對免費幼兒教育大潑冷水的(見「李輝﹕免費幼兒教育不可行」);不說別的,單說那份勇氣,也是令人敬佩的。
文章的大方向我是贊同的;但我兩點說明和一項補充。
兩點說明主要是如何解決文章中提出的兩道難題:(一) 租金資助如何避免「官商勾結」和(二) 收生機制如何達到教育公平。
租金
租金資助的確是一個難題,但困難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大。在80年代開始,政府對非牟利幼稚園已經有一些資助,當中包括租金和差餉的資助。由於租金的支出十分龐大,政府會按該區對幼稚園學額的實際需求來批核;租金額的大小,也須由有關部門評估後才作準。由於各區的幼稚園學額供應一般會遠大於需求,能夠獲得租金資助的幼稚園不會很多。目前各區的非牟利幼稚園不少,大部分都是在屋邨的標準校舍、自罝的校舍或所屬團體的物業內經營,需要租用商場鋪位或私人樓宇的有規模的非牟利幼稚園不會很多;不過就算有,也絕對不是什麼必不可少的名牌,政府也犯不著冒這麼大的困難和不確定因素,非得邀請這些幼稚園加入不可。反正政府的選擇多的是。
另外,或許有人擔心在新發展地區或大規模重建的市區裡,缺乏校舍供幼稚園使用,以至必須租用昂貴的商場來辦學。那完全不用擔心,在這方面,政府是有上方寶劍的。根據《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》第三章「社區設施」的2.2.1段:「雖然通常無須特別為幼兒班與幼稚園預留土地,但在發展屋邨和私人大型屋苑時,會考慮提供這些設施的需要,因此會撥出用地供作這些用途。」
整體而言,幼稚園的校舍是較易處理的。當然,租金的支出是必須的,這也是免費幼兒教育的代價,但和其他項目相比,問題不算很大。
教育公平
如何達到教育公平是第二道難題。
這是我仍未仔細考慮好的技術問題;不過,我初步認為大可以現行的小一入學統籌辦法為藍本,稍作適當改動便可。由於幼兒返學一般要用褓姆車服務,幼稚園的學校網可以較小一的為大,以增加家長的選擇和縮減不必要的競爭;當然,這也可令政府挑選合適幼稚園的機會大增。由於從幼稚園升級到小學,並無所謂「中小學一條龍」的直升制度,因此,跨區、借地址、租信箱等爭入名牌小學的情況,在幼稚園應該不會出現。事實上,目前也看不到有哪些名牌幼稚園,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;不過,就算有,這些幼稚園也寧願以現行模式營運,未必願意接受政府的「收編」。
財務與人事
要作補充的是,真正的難題是將幼稚園納入全面資助的公營體系之後所產生的:(1)不斷上升的財務承擔,(2)沒完沒了的人事糾纏。當中(2)是政府最擔心但又難以公開說明的。以上所說的租金和教育公平兩項難題,大概只是藉口、幌子而已。
根據教育事務委員會 2010年2月8日會議紀要(第33段):「當局 現時用於學券計劃的經常開支約為每年16億元,預計該項經常開支會增加至每年20億元。」如果要全面資助幼稚園,提供免費幼兒教育,估計應不少於學券計劃的經常開支的3倍,即每年至少要60億元,當中90%會用於教職員薪酬。隨著幼稚園的設施、教師編制與資助小學看齊,政府在這方面的開支會不斷增加。另外,政府也要增添人手,以加強對這些公營學校在質素和財務方面的監管。人手的多少須視乎監管的力度和範疇而定。初步的估計是不少於每年1億元。由於這些人手會加入教育局的永久人員編制之內,這是政府要極力避免的事。
更令政府頭痛的,也不是容易解決的,就是因免費幼兒教育之後衍生出來的行政責任和人事糾纏。這個問題不容易說明白,但只要看一看現在資助小學教師的問題便可清楚了。舉例說,如果學額不足,政府除了到處急找地方開班之外,更要為學校大開方便之門聘請教師;但如果生源不足,需要縮班殺校時,問題就更大。由於幼稚園學額需求的變化比諸小學的更快、更大,可想而知,政府的難題有多大。相反,如果目前的學券計劃模式不變,這些大大小小的問題,都會由個別幼稚園的職管雙方自行解決。明乎此,大家可以了解,政府會有多少誠意推行免費幼兒教育。
無論政府所持的理由是什麼,我都支持政府,反對推行免費幼兒教育。我認為與其在12年免費教育之前加入3年的免費幼稚園教育,不如在12年免費教育之後,加上3年的學券式的資助專上/大學教育,社會的整體得益會更大。當然,大學的單位辦學成本會較幼稚園的大好幾倍,所以資助的對象和形式(例如以持續教育方式)需從長計議,小心考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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